“小小姐现在这个状态不对,我得带她走。”
解青月透过烟雾,看着黑瞎子越来越深邃的眼眸,有些无奈,又有些可惜。
“妈妈不放心我的。”
死了那么多的人,只有云彩和霍秀秀死的那两次哭过,可是也只是哭了那么一会儿而已。
就白栀那个性子,这要是正常,那世上没有正常人了。
“吴邪给了哑巴一份计划书,我和他商量着现在启程。
你和哑巴,小小姐还是知道谁更不省心的。”
这几年,张起灵越来越沉默了,只有在被白栀气的跺脚的时候,才真的算是有些人气。
解青月好似遗憾一样,伸手捋了一下头发,叹息道:“这话说的,我都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了。”
其实她确实没有张起灵和白栀他们反应大。
一是因为自此解雨臣去世后,白栀就一直陪在她身边,寒来暑往,日月轮转,她不孤单就算了,她还得了解雨臣的待遇,日子过得相当的好。
二是因为解青月本就强势理智,对于这些事情,解雨臣没少和她说,她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最后一个,她孝期都过了,她妈再不走,她都不知道从哪找她的“爱情”了。
她从20岁开始,身边可没有断过人。
“可得了吧。不说你的性格,就说小小姐的那张脸。
这些年来,从花爷到你,都传出来了多少谣言了,说你们解家父女俩都喜欢小小姐那一张脸。”
黑瞎子对于这些谣言,嗤之以鼻,又深以为然。
";是的,没错,他们都为小小姐那张脸着迷。";
只是,对于解青月,黑瞎子还是有些害怕的。
她真的“荤素不忌”啊。
黑瞎子将烟蒂扔到地上,狠狠踩灭。
“你说说你,男人也就算了,你是怎么还喜欢女人呢?”
也是黑瞎子见过最乱的时候,加上解家这一家子,也没有什么正常人,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管解青月这件事,要不然,真的传不出来这件事。
想当年,白栀看着找上门的女人,窝在解青月的怀里,“挑三拣四”评头论足,做足了情人的姿态,要不然,谁能传的这么离谱啊。
“叔,你不能和我爸爸一样吧,怎么还能拉偏架呢?”
这事说到最后,不是她妈觉得好玩,兴致起来了,随地大小演,才传出来的吗?
怎么到了最后,成她的错了?
“对呀,我就是学的你爸,这个可不能怪我。”
“是是是,不怪你,怪我爹。
啥他都要掺一脚,最后造的孽到了他亲亲闺女的身上。”
解青月伸手打散那团烟雾,郑重的看向黑瞎子。
“叔,我爸留了遗言。”
见解青月这副姿态,黑瞎子也不再倚柱抽烟惆怅了。
直起身,将烟掐灭,正色道:“关于小小姐的?”
别看解雨臣死了,可是这家里,这些年,这些事情,他的参与感那是一点没有少。
张起灵现在还在每天骂一遍解雨臣呢!
每天!
“对,关于我妈妈。”
解青月转身就走,带着身后自动跟上的黑瞎子走向了她的书房。
保险柜放着的东西是贵重的,是重要的,解青月取出来的,也是重要的。
“瞎子,好久不见。”
是一个视频,上面的解雨臣,是他的见过的憔悴。
“不要难过,是栀子要我录音录的,我的遗言,没有那么让人难受,相信我,我以这些年你们过的“热闹的”日子发誓。”
确实,这些年,他们过的很热闹,他都搬出去了,也没有逃过解雨臣留给白栀的锦囊妙计。
视频里的解雨臣穿着长衫,疲惫的坐在摇椅里,抱着一只小猫,透过屏幕,穿过黑瞎子的墨镜,好像看见了黑瞎子的眼睛。
“瞎子,我希望在百年内能听见你的好消息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黑瞎子很明显看出了拍摄者的手在抖。
很轻微,但是也很明显。
“栀子和你都不是什么很勇敢的人,在我死后,栀子也一定会为我守寡的。
可是时间长了,你看着那样的栀子,估计以前的冲动又会像蜗牛一样缩回去了。
所以,还是我来开这个口吧。”
解雨臣缓了一会儿,严肃的看着黑瞎子。
“你们两个要不是不能在一起,这辈子蹉跎过去,那么留下来的那个人,一定会痛不欲生,而那个人,最有可能是栀子。
我不放心,也不允许。”
他的栀子,不能在他死后过的那么苦。
或者说,只留下白栀一人,“疯魔”的活着。
“可是,我……小小姐。”
黑瞎子的话戛然而止。
解雨臣的脑子实在是好使,就连死后也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,就好像他还在一样,只是出了远门,而现在,是他们在视频。
可是,终究不一样了。
解雨臣好像知道黑瞎子在辩解,也知道他只辩解了一半。
“想的太多了你。
要是我如你一般长生,我自然不可能这样说,可是我不是。
栀子心软,也不懂分寸,你对她好五分,她就能付出八分,你若对她好七分,你能得到的爱就会溢满出来,她会杀死自己。
最重要的是,死人,没有活人重要。”
解雨臣清楚明确的告诉黑瞎子,他已经死了。
说完这些话,解雨臣不再看他。
“我没有你“无私”,栀子婚礼的东西我就不准备了,你自己弄吧。
但是我希望是盛大的,庄重的,栀子值得最好的一切。
贺礼我早就放进了栀子的库房里,就不和你说了。
瞎子,剩下的,你们自己走吧。”
画面一黑,只剩下满屋子的烟味。
黑瞎子这时才发现,解青月点了好多了烟。
“小宝你变坏了,不能在家抽烟的,小小姐都戒烟好久了。”
看见黑瞎子一个晃神间就恢复了理智,解青月也停止了伤感,推开了窗户。
“哈喽呀。”
黑瞎子站在解青月身后,无语摇头。
“瞅瞅,这个破剧情。永远都是恰到好处的被重要的人撞见。”
白栀本来还板着脸的,结果听见这话,直接对着黑瞎子呲牙。
“你踏马的大白天关门关窗还遣散下人,打量着谁不知道你俩有猫腻呢。
连老张都要知道,还敢把黑锅往我身上扣,你活腻了吧。”
猛地跳进去,抓住黑瞎子的头发就往外揪。
可怜见的,看的白栀身后的张起灵抿着嘴一直笑。
画面太美,他想看了又看。
白栀本来就站在窗户那的,跳进去的那一下,也是一半身子在外面的。
这回白栀还生气着呢,也不管黑瞎子出来困不困难,反正她不困难。
黑瞎子弯着腰,艰难的从后窗户处爬了出来,嘴里还不停的求饶。
“小小姐,放手,瞎子错了,瞎子的头发啊!你不能有一个秃顶的男人啊!”
白栀不理,只是闭嘴不言,抓着黑瞎子往他的屋子走去。
这次的事情,不止黑瞎子没有把住白栀的脉,连解雨臣也失算了。
他们都以为白栀这些年一直在强颜欢笑,其实她真的没哭。
真的真的没有哭。
连和黑瞎子的事情,她也早早就拿了主意
,不是解雨臣猜测的那般左右为难。
这回听见黑瞎子的辩解,她很是恼火。
";哼!还敢退缩。";
眼看着黑瞎子怎么都挣脱不开,解青月和张起灵还是有些担心白栀在气头上给他扫地出门的,于是赶忙跟上。
以前是白栀抓着门框窗框就是不想进屋,现在轮到黑瞎子如此了。
“小小姐!瞎子错了,我岁数大了,不能打呀~”
他以为白栀要揍他。
解青月和张起灵站在一起,也赶紧劝道:“说开就好,不要动手。”
黑瞎子还伸手去拉张起灵的手,紧紧握住,结果白栀一爪子拍开了。
“松手!我没有嫌弃他是老帮菜就不错了,还敢往后缩,我今天就睡了他,以后爱缩就缩。”
说完,咬紧牙关,将黑瞎子拖了进去,邦的一声关上房门。
张起灵和解青月四目相对,都觉得事情大条了。
“管吗?”
解青月一个哆嗦:“咋管。”
这事她这个做女儿的怎么管。
“小小姐!”
屋子里的动静传了出来,是黑瞎子悲愤的叫喊和衣服碎裂的声音。
“不要!你松手!”
“这算强奸吧。”
张起灵说的迟疑。
“不算吧,他俩有感情基础的。”
屋子里的两人一点不知道门口还站着人,因为忙不过来。
“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。”
这话一出,解青月和白栀齐齐一愣。
白栀是觉得这话有些熟悉,解青月是觉得真被张起灵说中了。
一愣神的功夫,足够黑瞎子脱身的,但是他光着能逃到哪去呢?
而且,白栀身手可不弱,抓住黑瞎子,在她暴怒的时候,易如反掌。
解青月听着里面的动静,急忙拍打窗户。
“妈,妈!”
一声一声,叫的比黑瞎子还要凄厉。
“你别这样对齐叔!强奸男人也是强奸!他不愿意的!”
张起灵也很想救黑瞎子,但是现在这个情况,他们真的不能进去。
谁的裸体他俩也不能看啊。
终于,在半个小时过后,白栀神清气爽的打开了房门。
“小宝,收拾收拾,妈妈陪你去上班了,过些日子妈妈就要陪着你哥哥出去玩了,不能陪着你。”
解青月“干涸”的嗓子随着吞咽下去的口水发出来一丝刺痛。
“好,好的妈妈。”
转身就走,没有一丝丝的犹豫。
张起灵站在原处,觉得还不如早早走了,省的现在尴尬。
“我……我。”
找不到话,直接低头,反正白栀不会吃了他。
白栀确实不会吃了他,还给他指了差事。
“你去看看瞎子吧,我和小宝晚上才回来呢,中午你俩记得吃饭。”
走了两步,又转身看向张起灵。
“记得给瞎子点个汤,他嗓子估计不太舒服。”
张起灵看着白栀走的轻松,好像看见了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“渣女”。
不过想到黑瞎子,张起灵还是大着胆子进去了。
不太自然的忽略地上的衣物“尸体”,艰难的在“净土”中前行。
到了床边,坐不下去,站着低头颈椎疼。
“瞎子。”
黑瞎子不动,只是将自己藏在被子里。
“瞎子?”
张起灵试探的拍了拍,很想知道黑瞎子现在的状态。
然后,黑瞎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,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。
哭了?!!
“怎么办。”
黑瞎子沙哑的声音响起,吓了张起灵一跳。
“要不我送你走?”
不喜欢就走,都是他重要的人,总不能到最后你死我活吧。
黑瞎子抱着被子,摇头不语。
张起灵只当他不舍得白栀,又难过白栀这样对他,所以一整天都对黑瞎子很好。
黑瞎子吃什么张起灵给他夹什么,喝汤都是张起灵盛的。
倒是解青月那边,琢磨出了几分意味。
“齐叔……”
白栀坐在沙发上,拿着手上的文件仔细查看。
“嗯,他有主意,就是做事容易畏畏缩缩,举棋不定。”
所以她才生气了。
“和你爸一样,都是我给他们自由过了火。”
解青月见白栀他俩没有闹成她看见的样子,也就放心了。
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真的对齐叔。”
话语止住,说到这就可以了。
“你齐叔傲着呢,真要是不喜欢我,不愿意,他拼着宁折不弯也:不会让我得手的。”
将文件扔到桌子上,白栀意味深长道:“你齐叔可是个“清朝古董”,婚前通奸这事,他可不会跟我做。”
爱到黑瞎子那个份上,真的就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白栀。
“那你俩?”
“亲嘴而已。”
解青月无语。
那么大的动静,要死要活的,在屋里半个小时,结果就是亲了个嘴子。
“哦。”
无话可说了也是。
解青月无话可说,但是白栀有啊,还一堆呢。
也是今天黑瞎子的话提醒了她,要不然今天也想不起来那事。
看着白栀严肃的望着自己,解青月下意识挺直腰板。
“妈妈。”
白栀抬手制止,盯着解青月的眼睛。
“我对你你未来的爱人是男是女,是人是妖没有任何物质外表上的高要求。
只要ta长个人形,能说人话,我就都认。
没钱,没才艺也行,家里有钱,有的是下人和取悦你的人,只要你喜欢,ta可以什么都没有。
但是,你也知道,没有这些方面的要求,就意味着我对内在的要求极高。”
到了这,白栀的眼里露出一抹厌恶。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,害人之心也不能少。这是ta的最基础的要求,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,小白花进来也得给我一样染黑。怕就怕,ta不像我,把持住内心的平静,不黑化。
想上次那些男男女女,一个都不行。
还没进门呢,就敢拿软刀子戳我,打量着嫁给你,将家产窝在手里。
哼,脑残东西。”
解青月早就处理了那些人了,还因为这个事情被解雨臣压着死了两万字的检讨。
“放心吧妈妈,我没有选择“贤夫扶我青云志,我还贤夫万两金”,就已经是我道德标准高了,不会让人损害了家里利益的。”
白栀这才缓和了几分。
“你有分寸就好。
只要你不伤天害理,这种小事,我不管你。
你还小,孩子不着急,但是你要知道,我们的血脉,只能落到女孩身上,掌权人,也只能是女孩。”
公司的母女其乐融融,家里的兄弟气氛尴尬。
俩人说的想的都不是一件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