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色西装勾勒出他劲瘦且充满爆发力的身形，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。落入眼底却化作让人不寒而栗的漠然，俊美与狠戾相容，刚硬与优雅在他身上达成了平衡。
不过最吸引她的，还是周先生手背位置的纹身：一只巨大的眼睛，被四对羽翼包裹，像极了圣经中的天使形象。
想到什么信息，沈初梨眸光微闪。
尽管刻意隐藏视线，可那道带有打量意味的目光依旧被周越津攫取住。
“你在观察我？”
说话间，他的神情骤冷，杀意隐隐浮现。
假如沈初梨的回答没能令对方满意，那些对准她身体的枪口就会瞬间将她射成筛子。
“多看你几眼就算观察吗。”她歪了歪脑袋，“那每天来参拜我的村民，都在被我观察呢。”
见周越津不解，猜瓦为他解释，“在帕莱克瓦，每个人都有自己信奉的神明，辛哈村信奉的迷花女神应该选中了她做圣女。”
与圣女拥有同样身份的还有圣子，是根据各自代表神明的性别划分。作为神明在人间的化身，这些圣女圣子必须具有同神像类似的特征。
例如神明是个胖子，那代表祂化身的圣女圣子绝不能是瘦子，而迷花女神象征着生活幸福，形象自是美丽万分，也难怪选择的圣女长得这么漂亮。
成为圣女圣子以后，每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信徒们的朝拜，所以她这样解释，倒是没有问题。
不知因为私心还是什么，猜瓦默默补充一句，“在帕莱克瓦，圣女圣子不能随便杀，否则会惹恼了神明。”
刚开始还杀气腾腾的小队长，得知用降魔杵扎他脚的人是迷花女神的圣女，便自认倒霉，抱着脚绝口不提‘报复’二字。
周越津继续向前，瞧见小姑娘被吓得抱着膝盖后缩，几乎要挤到墙角里，只好顿住脚步。
“既然你是圣女，应该知道我来辛哈村的目的吧。”
提起自己的‘本职工作’，沈初梨当即有了胆量，拿捏起姿态，朝周先生勾勾手指。
“我当然知道你想要什么，看在你救了我哥哥的份上，就只说给你听。”
要是身体没在轻颤的话，此举当真很有胆量了。
“周先生……”
猜瓦忍不住出声，担心她有诈。
缓过劲儿的男生亦是满脸忧色，看向沈初梨欲言又止。
*
周越津站在地窖边，用眼神衡量一下距离。
若是想达成仅有两人能听见的悄悄话的程度，除非他趴在地窖边倾听。
当然，那么做是不可能的。
沈初梨轻扯裙摆，赤足踩在桌面上，慢慢悠悠地站起身，发现自己的脸只到男人膝盖位置，抬眼接连偷看周先生好几眼。
周越津倒还算有耐心，再次蹲在地窖边。
还差一点距离，沈初梨只得努力踮脚往上探。
压低声音耳语几句，周越津的眼神微微变化，与沈初梨对视。
就见她得意的翘起唇角，“女神是无所不知，无所不能的。”
恰在此时，一旁的小队长小声嘀咕，“迷花女神这么灵的话，辛哈村怎么会被屠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沈初梨被气的涨红了脸，怒瞪着对方。
周越津冷冷瞟了他一眼，眼底饱含的寒意令小队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，悻悻地转移视线。
目光重新落回到小圣女身上，“说个条件？”
沈初梨看向不远处的哥哥，又与周越津对视，抿了抿唇道：“你要保护我，还有我哥哥。”
“确定吗。”
“确定。”
听闻此言，猜瓦忍不住轻叹。
到底是在辛哈村长大，又当了这么多年圣女，心思过于单纯，不懂得周先生的承诺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。
换做是他，估计会要一大笔钱，然后做好永远不回帕莱克瓦的准备。
不过能寻求保护，也不算太蠢。
周先生应该不会拒绝。
如猜瓦所料，周越津起身整理衣袖，对沈初梨说道：
“上来吧。”
“我上不去，得叫人抬桌子。”
沈初梨坐在桌上，满眼无辜。
闻言，周越津看向猜瓦，这种奇怪的要求无疑又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。
猜瓦也是心领神会地解释，“圣女是不可以踩到地面的。”
土地为浊，神明却永远高高在上，身为神明的代理人，圣女的存在亦要避免接触污秽。
周越津眉心嵌下两道印记，“也就是说无论走到哪都得抬着你？”
沈初梨无比认真地点头，“是这样啊，原来也是这样。”
“抬不了。”
周越津转身就走，“我身边不会留这么没用的人。”
见他来真的，沈初梨急了。
双手攀在地窖边缘，却怎么也爬不上去，不禁又气又恼。
“不抬就不抬，凶什么凶，你快点拉我上去嘛。”
“嘶……”
猜瓦倒吸口凉气，自从他跟在周先生身边，就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，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周越津回头，看见地窖边缘探出半颗小脑袋，小圣女眼睛眨啊眨，眉心一抹朱红印记惹眼，正可怜巴巴地等他过来。
“要不我来……”
猜瓦是真怕周先生坏了规矩，忍不住拔枪崩掉小圣女。
许久没说话的哥哥，也满眼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妹妹。
出乎众人所料，周越津竟真的伸手去帮她了，语气淡淡道：
“快点，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。”
他伸的是纹有天使印记的那只手，沈初梨双手攥住男人的手腕，刚好盖住了天使眼睛。
被她缠住的周越津，感觉自己手臂上抱了只小猴子，腰腹发力，稳稳地将人‘拎’了上来。
刚想松手，结果许久不曾走路的沈初梨忽然脚下一软，径直倒向周越津。
鼻尖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，慌乱间沈初梨乱抓了好几把。
没抓出钱包或者枪，倒是摸到了几块硬硬的东西。
这人有腹肌……好像还有六块。
垂眸看着少女黑圆的脑袋，周越津心里涌出一股直觉，这小姑娘绝对会对他未来的生活造成很大影响。
他的直觉向来精准无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