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第162章
云彦感觉到小杨在门外的瑟缩,再次开口:“这个世道,不论你在哪里,只要你足够强大,你就不需要习惯别人,别人自会来迁就你。因此,即使你入了骑兵团,也是让你去指派别人,不会太拘束。”
一段话,令门内、门外听到的汉子都醍醐灌顶,恍然大悟。
小杨其实并不怕常平,因为他俩没有任何过节,常平也不是疯子,且他有云彦庇护,只是心里的阴影太过深重。初识云彦,就是因为云彦把他从狼口中救下来,后来一闻到狼味,他就忍不住心底的恐惧。想了想里面有云彦等人,他终于抬起沉重的脚步跨进了门槛。
常平也认可云彦的话,但他做不到,即使为了尉保山,他也强求不了自己。大不了,他时常在附近逛逛,多路过几回,免得这个弱小的人类被随便什么恶人凶兽给吞了。是以,他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难以从命。
“咳,无妨无妨,我就是看常大哥一身本领,眼红呢,呵呵。”姚骞给了大家一个台阶,免得大家多想心里不痛快,是他冲动了,应该私下里问的。
“你有事,我会帮。”常平认真对姚骞说,说完给了云彦一个眼神。
云彦心领神会,给常平倒酒,“不聊那些,喝酒吃菜!”
“对对!喝酒吃菜!”姚骞急忙招呼三位客人。
尉保山眼神一暗一明,提起笑容和曹宏奇听话地吃吃喝喝。
从姚骞那儿出来,尉保山走在中间,左右是曹宏奇和常平,快到岔路口,尉保山停下,以为常平会说话,但那人也跟着停下默默望着自己。无奈,尉保山又把目光转向曹宏奇。
曹宏奇看出二人有话说,主动开口道:“团里还有不少事,我先行一步,保山哥、常爷你们随意。”
“行!奇娃路上当心,我回头就去寻你。”尉保山嘱咐道。
常平朝曹宏奇微微点了下头。
望着曹宏奇上马离开,尉保山回头注视着常平,这人真是捉摸不透,说他关心自己,却连熟络的交流都没有,说他不在意自己,又总是刻意出现在自己身边。吃饭时骞娃那个邀请,当然不仅是他求贤若渴,也不是为了给常平找事干,那是为了自己着想的。他跟骞娃兄弟多年怎会不知他的用意。
他是抱了一丝希望的,奈何最后仍是没有结果。这人脑子里到底想的啥?
“常大哥,今日怎会来此,也是路过?”尉保山淡淡地问,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常平,只见他听到自己的问话时,就把目光转向自己,然后貌似十分用心地思索了一番,最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说:“嗯”。
一个非常肯定的音节,哗啦啦浇灭尉保山那点隐晦的奢望,他移开目光,低头朝前走去,再不想哼一音。
那人还是一脸如常,抬脚跟着往前,走了几步,很自然地问尉保山:“你这是去哪里?”
尉保山没有给他半个眼神,脚步不停无欲无求地回道:“回家。”
常平望了眼两边的绿树,感觉城里有些热,不如山里凉快。
“你要去吗?”他听见尉保山如此问。
“不了,”常平这回没多想,很快就答道,“已经见过你大和娘了。”
尉保山不由得偏头看了眼常平,见他神色如常,就知道自己又想多了。可这人既不去他家,跟着他干啥?总不能是怕有强盗出来伤他吧?
“常大哥年纪也不小了,咋还不娶亲呢?”尉保山道出早就想问的话。
“娶亲?”常平不解地反问一遍。
“对,就像其他人那样,枕边有婆姨,膝下有儿女,阖家欢乐,岁月静好。”尉保山满腹心事道。
常平想了想那个画面,太麻烦,且不说其他仅有的雪狼,不是在东北雪山,就是在西南雪山,就算近处有,他也懒得理你,其他土狼野狼的,他更瞧不上。所以,遇上发情期,他都是喝酒睡过。而人类,他瞟了眼尉保山,人妖殊途。
“不静,也不好。”常平反驳道,“崽子闹,那——啥,婆姨很麻烦。”
又是超乎常人的想法,尉保山不得不认为,常爷绝对是孤独的代名词。
他不知揣了什么心思,似逗趣,似试探,接着问:“像骞娃和他东家那样,不好吗?”说完他忽的意识到,这人会不会不知道那两位的关系,补充一句:“你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吗?”
常平语调没什么起伏道:“他俩关系,姘头?断袖?”略微停顿一下,他的思路回到第一个问题:“好不好的,是他们的事。”
听完,尉保山只感觉自己七窍都在冒黑烟,接下来,他一句话也没跟身边那人说,只临进家门给了一个眼神。
他在心里深深感叹:女娲娘娘捏的泥人种类太齐全啦!
进了军营,尉保山就顾不上想东想西了,他头一天上岗,第二天就跟着姚骞出征了,因为靖原军和新府军又开干了。
姚骞这回成了先锋,和陈冰、艾小米领着五百骑兵在兰林道、关中、汉中不停奔袭,主要是为第一路军和第四路军开路,南征北战东奔西跑,两个月下来,小棕都瘦了一大圈。
大黑和大白,姚骞给了艾小米和陈冰,二人二马跟着自己也是脚不沾地马不停蹄。他离开前,把一千多新兵分两半,一半留给宇文湛在旧营地训练,由曹宏奇共同管理;另一半让胡清带回矿山训练,也是为了解决他带走山里的骑兵造成矿区守卫不足的问题,由江汉源和沈文节制。鉴于上次的平局比试,这回他给二人布置了任务,即三个月后的全团大比,旨在促使二人专心训练而不是找事。
顶着越来越晒的日头,跑了一程又一程,战了一场又一场,把兰林道和关中打了个遍,都贴到了汉中边境,战线越拉越长。
可战况却不太佳,基本上除了一路和四路军,其余六路都在吃败仗,枪炮人马逐渐减少,地盘也不断缩减。当然,换来的结局是新府军也损兵折将,可双方仍是不死不休不愿放弃。
这半年,西北以外的地方也在不停打仗,革命军艰难支撑,各系军阀暗怀鬼胎,时而纷乱,时而联合,硝烟滚滚,快要遮住日光月辉,连姚骞每日必看的报纸也停刊了。
破土窑洞,烛火萤萤,姚骞和陈剑坐在破桌子两边,对着一张地图研究着,陈剑的眉头越皱越紧。良久,他长叹一声道:“没了,没有后路了。”
姚骞对此早已心如明镜,如今说是有八路靖原军,但有两路是合并进其他队伍了,另有两路缺人少武器,算是名存实亡,其余四路军心还不齐。总司令痛心疾首,曾求援南方、北方革命党,可惜革命党自顾不暇,相反,西北的新府军拉来了河西、川蜀的军阀助力,简而言之,靖原军若想反败为胜长久生存,除非天人相助。
看着这个壮志难酬的大哥,姚骞也有些发愁,他把水袋递给嘴唇干裂渗着血丝的汉子,犹豫再三,正要开口说什么,郭副官在门外高喊:“报告副司令!有紧急情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