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希材径直走到齐浩轩跟前。
“齐三长老。”
“你也来说说，泫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？是准备继续敷衍搪塞，还是真愿意担起一份责任？”
“如果他们还执意玩这些花招，用孩子当幌子，拿百姓当筹码，那我就联合各大宗门，集结正道之力，彻底铲除泫门。”
“绝不容许这样一个门派继续存在下去，免得将来祸害更多无辜之人。”
“我飞羽观自创立以来，始终以护佑苍生为己任。”
“容不下一个只顾私利、视万民如草芥、拿整个大陆当作棋盘任意摆弄的门派！”
齐浩轩知道他是认真的。
而飞羽观更是数百年来公认的正道魁首，向来把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。
“肖大长老，眼下局势复杂，牵涉深远。想解决眼前这场浩劫，甚至理清这些年积累的所有麻烦，必须得靠江清窈帮忙才行。”
“她可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肖希材就猛然抬手。
“当初，我飞羽观就坚决不同意你们泫门私自定下的那套安排！”
“不管是封印，还是挽救这方天地于崩塌之中，这从来都不是某一个门派或某一个人的私事，而是所有修真宗门、所有修士共同背负的责任！凭什么要把如此沉重的担子，全都压在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身上？”
“你们一开始也是这般信誓旦旦地说着。‘齐心协力，共抗劫难’。可结果呢？这些年过去，你们泫门究竟做了些什么？除了把窈窈推上风口浪尖，躲在她背后苟且偷安，还做过什么真正的贡献？”
也正是当年泫门这番说辞，才让各大宗门心生犹豫，没有立即采取强硬手段加以阻止。
当年，泫门对外宣称。
等黎少主顺利诞下与司徒翊的子嗣之后，便会立刻召集天下所有修士齐聚一堂。
合力施展大阵，再次加固那即将破裂的妖魔界封印。
齐浩轩站在原地，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口。
因为他清楚地记得，那时候，他们泫门内部确实是这样承诺的。
一位执事，都曾当着众人的面立下誓言，不会让一个孩子独自承担拯救苍生的重责。
肖希材继续说道。
“这些年，你们泫门是不是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。前方有个小姑娘顶着，挡灾避劫，你们就可以安安心心躲在后方，坐享其成，什么事都不用做？”
“你们把一个弱女子当成盾牌，当成祭品，当成维系封印的工具！可她也是血肉之躯，她也会痛，也会怕，也会死！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？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？”
齐浩轩脸色发白，连忙摇头。
“肖大长老，您得明白，江清窈的真实身份……她本就是……啊！”
话音未落，肖希材突然出手，一掌直接轰在齐浩轩胸口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齐浩轩被击飞出去。
紧接着，肖希材转身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。
“我，肖希材，飞羽观大长老，今日正式提议，直接除掉泫门，从此不再容忍这种自私自利、背信弃义的宗门存在于世！”
“哪怕窈窈再重要，再特殊，她也只是个孩子！她不该成为你们推卸责任的借口，更不该被当成维系天地安稳的牺牲品！拯救大陆这种关乎亿万生灵存亡的大事，怎么可能指望由一个人，一个未成年的少女，独自承担到底？”
“再说了，总不能让天下修士、让所有宗门，全都缩在一个小丫头的背后，眼睁睁看着她一人冲在最前面，替我们扛下所有的灾厄与血战吧！这成何体统？这还是修真界该有的道义吗？”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齐浩轩强忍剧痛，艰难地撑起身子。
“肖大长老，这件事……事关重大，我必须得回去跟我们宗主亲自商量，禀明前因后果，再做定夺！”
肖希材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商量？这种事也能拿来‘商量’？你们泫门当初决定拿窈窈的命去换好处的时候，有没有跟天下人商量过？有没有问过她父母的意愿？有没有考虑过道义与良知？”
“从你们打定主意，要用一个无辜少女的性命来换取宗门利益的那一刻起，你们泫门，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资格！”
洛惜见状，从人群中走出一步，站定在肖希材身侧。
“肖大长老说得没错！泫门此举，违背天道，有悖人伦，若不加以惩戒，何以服众？何以正道？我洛惜，愿支持飞羽观的决议！”
“泫门真是无耻透顶，连个三岁多的小孩子都不放过，还要算计她的性命。”
一个尚在学步的孩童，竟成了邪派争夺权势的牺牲品，这怎能不让人愤慨？
叶枫也跟着表态。
“就像肖大长老说，大陆上的事，不该让一个小女孩来扛，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在场各个宗门的人全都点头赞成。
一名身穿青袍的女修低声呢喃。
“她才多大啊……若是我家的孩子，我宁可战死也不让她受此屈辱。”
“就算江清窈真有天大的能耐，她也只是个刚过三岁的娃娃啊。大事还得靠咱们一起担。”
另一名白须老者拄着拐杖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“天命也好，劫数也罢，总不能将一个孩子推上风口浪尖。我玉锦宗在此立誓，只要我等一息尚存，绝不让泫门得逞！”
“谢谢你们……”
窈窈眼眶泛红，抽了两下鼻子。
“以后……我再也不用害怕死了。”
“娘亲说过，若能换回别人的平安，死也不可怕。”
娘亲教过她，该示弱的时候就得软下来，该强硬时也绝不退让。
司徒翊一脸心痛。
“窈窈啊，都怪爹太没用了。”
“要是爹有点本事，泫门哪敢打你的主意。”
“我坐拥江山，却护不住你一个孩子……我这个父亲，当得何其失败。”
“你才多大点孩子啊。”
他抬起手，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珠。
“他们怎么能狠得下心，把你一条小命当筹码来利用。”
窈窈把脑袋靠在他肩上。
“也许……是齐三长老说我有用，能解决大事，他们才这样的吧？”
“爹爹，我真的那么重要吗？”
司徒翊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在爹眼里，你是最宝贵的。”
“无论你有没有天命，是不是救世之人，你都是爹的女儿，是我心头最柔软的那块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