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主卧时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。
楚晔辰和林奕暖都换上了睡衣，两人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双人沙发上，看着窗外云城的夜景。
从这个高度看出去，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，远处楚氏大厦的LEd屏还在滚动播放着集团的最新动态，近处居民楼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，车流穿梭不息，冬夜的天空很干净，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“终于……都结束了。”林奕暖靠在楚晔辰肩上，长舒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很长，像是把积压在胸中许久的郁结都吐了出来。
楚晔辰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，动作温柔：“是啊，结束了。”
他的手臂环住林奕暖的腰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：“这次是真的结束了。我们可以……好好生活了。”
好好生活。
这四个字听起来如此简单，对他们来说却如此来之不易。
从林奕暖被卖到缅北，到楚晔辰把她救出来，从他们在剑桥相识相爱，到携手复仇，从扳倒明薇蔷、裴焰之，蒋玲苒，撒坤到最后与楚芳菲的决战……
这一路走来，步步惊心。
现在，所有的仇人都付出了代价，所有的阴谋都真相大白。
他们终于可以放下仇恨，放下警惕，真正地、安心地生活了。
楚晔辰侧过头，吻了吻林奕暖的额头，然后往下，吻她的鼻尖，最后落在她的唇上。
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，不带任何情欲，只有无尽的珍视和爱意。
林奕暖闭上眼睛回应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，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。
许久，两人才分开。
楚晔辰的额头抵着她的，呼吸有些乱。
他的手从她的腰际滑到后背，轻轻摩挲着。
“暖暖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哑，带着明显的欲望。
林奕暖却按住了他的手。
楚晔辰的动作顿住，不解地看着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奕暖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他怀里起身，走到床头柜前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然后走回来，把文件袋递给他。
楚晔辰疑惑地接过，打开。里面是一份医疗诊断报告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，最后定格在结论那一栏：
【诊断：宫内早孕，约8周。胎儿发育正常。】
楚晔辰的手猛地一颤，报告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抬头看林奕暖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嘴唇微张，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林奕暖看着他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重新坐回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已经两个月了。”
楚晔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份报告，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字迹，然后猛地抬头，一把将林奕暖紧紧抱进怀里。
抱得那么紧，紧到林奕暖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能感觉到楚晔辰的身体在发抖，紧贴着她的胸腔里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完全哑了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，“什么时候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林奕暖的脸埋在他肩窝里，闷声说：“我们刚从缅北回来的时候……记得吗？有一天晚上你特别累，我们……之后第二天我觉得不太舒服，就自己去医院检查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：“本来想告诉你的，但那段时间事情太多了……楚芳菲那边步步紧逼，我不想让你分心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？”楚晔辰松开她一些，双手捧住她的脸，眼神里混合着狂喜、心疼和后怕。
“今天……今天你还跟我一起进楚氏庄园！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？如果……”
他的话哽住了，不敢说下去。
如果今天在地下室发生任何意外，如果……
楚晔辰不敢想下去。
一想到林奕暖怀着他们的孩子，却还置身于那样的危险中，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几乎窒息。
“因为我说过......”林奕暖看着他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“我们要一起面对一切。不管是危险，还是幸福，都要一起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楚晔辰紧皱的眉头：“而且，我相信你。相信你会保护好我们。”
这句话狠狠砸在楚晔辰心上。他的眼眶瞬间红了，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遇事沉着冷静的男人，此刻像个孩子一样，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，泣不成声。
“暖暖……暖暖……”楚晔辰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，声音破碎，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谢谢她还活着，谢谢她选择他，谢谢她愿意为他孕育新的生命。
谢谢上天，在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和伤痛之后，还愿意把这样的幸福赐予他。
因为他怀中的这个女人，不仅给了他爱情，给了他救赎，现在还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。
林奕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，她吻去楚晔辰脸上的泪水，轻声说：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如果没有你，我可能早就死在缅北了。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，给了我复仇的勇气，给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。”
这一刻，所有的仇恨、所有的伤痛、所有的不甘和委屈，都烟消云散，剩下的，只有满心的幸福和感激。
感激他们还活着，感激他们找到了彼此，感激他们有机会开始新的生活。
“傻瓜。”林奕暖哭着笑，笑着哭，“哭什么呀……这是好事啊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楚晔辰吸了吸鼻子，胡乱抹了把脸，却越抹眼泪越多，“我就是……太高兴了……”
他重新把林奕暖搂进怀里，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，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，那里还很平坦，完全看不出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。
“这里……”楚晔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有我们的宝宝。”
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温度。
“婚礼要赶紧办了。”楚晔辰突然说，“不能再拖了。你现在是孕妇，不能累着，所以婚礼要简单但温馨……不对，也不能太简单，该有的都得有……”
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计划起来，从婚礼场地到宾客名单，从婚纱款式到蜜月旅行。
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楚总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因为要做父亲而兴奋得语无伦次的普通男人。
林奕暖靠在他怀里，微笑着听他说，她的手也覆在小腹上，感受着那里传来的、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脉动。
“名字呢？”楚晔辰突然问，“宝宝的名字，你想过吗？”
林奕暖想了想：“还不急，我们可以慢慢想。”
楚晔辰低头吻了吻林奕暖的额头：“只要是我们的孩子，叫什么我都喜欢。”
两人又聊了很久。
聊婚礼的细节，聊宝宝出生后的计划，聊未来要怎样教育孩子，聊等孩子大一点要带ta去哪里旅行……
聊着聊着，林奕暖的眼皮开始打架，怀孕带来的嗜睡感袭来，她靠在楚晔辰怀里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楚晔辰察觉到她的困意，轻轻把她抱起来，走向大床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林奕暖放在床上，为她盖好被子，然后自己也躺下来，从背后环抱住她。
他的手依旧覆在她的小腹上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。
“睡吧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，“明天开始，一切都是新的。”
林奕暖在他怀里蹭了蹭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很快就沉入了梦乡。
楚晔辰却没有立刻睡着。他睁着眼睛，在黑暗中看着怀中女人的睡颜。
他有些恍惚，这个女孩会成为他生命中的光，会成为他的爱人，会成为他孩子的母亲。
命运啊，真是奇妙。
楚晔辰轻轻吻了吻林奕暖的发顶，也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，他的梦里没有枪声，没有阴谋，没有血腥。
只有阳光、鲜花，和爱人温柔的笑脸。
而在客卧里，蒋亦晗在药物的作用下沉睡着。
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，梦里他还是个孩子，楚芳菲牵着他的手在花园里散步，阳光很好，花园里开满了玫瑰，楚芳菲对他笑，笑容温柔而真实。
然后场景切换，他长大了，楚芳菲站在他对面，眼神冰冷：“亦晗，你要记住，这个世界上，只有权力和金钱是真实的。其他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他试图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，楚芳菲的身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妈……”蒋亦晗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，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夜更深了。
云城在夜色中沉睡，万家灯火渐次熄灭。
冬日的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，但再凛冽的风，也吹不散屋内的温暖。
明天太阳升起时，新的一天将会开始。
对楚晔辰和林奕暖来说，那是真正的新生。
放下过去的所有恩怨，拥抱属于他们的、平凡而珍贵的幸福。
对蒋亦晗来说，那是漫长的疗伤的开始，他需要时间去接受楚芳菲的死亡，去消化那些残酷的真相，去重建自己的人生。
对蒋廷烨和薛晚盈来说，那是学着与过去和解、携手走向未来的日子。
对所有人来说，黑暗已经过去，黎明终于到来。